凡煙小說

第一節課還沒有開始上,才剛下了早自習。 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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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存,帶著去世的人對生的期望。

夜深人靜,兩人相擁而眠。

擁得太緊,似乎就可以獲得更多安全感。

月色清冷,顧希旅瞬時被孤獨淹沒。

他忽然開口。

“穗子,你會陪著我嗎?”

尹穗子脫口應答。

“會。”

他仿佛心安,卻知沒有永遠。

她說的陪伴,從來沒有永遠。

膽從心起,他似乎徒手將一整顆心提起,問。

“你會不會嫁給我。”

萬物靜籟,夏初的蟬鳴也消弭。

緊張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又在悔恨何必如此,明知了所有答案。

在希冀與期盼之下。
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提著的心終於聽見了尹穗子的聲音。

平淡而平常。

“想那麽遠做什麽?”

答非所問。

卻又給出了所有答案。

顧希旅終於不用再等待答案。他閉上了一雙眼,只是擁的更緊,再沒有了任何的動作,像是沈沈睡去。

尹穗子感覺到他的所有力氣,束縛的似乎讓她喘不過氣來,卻只能輕輕一嘆。

她給不了終究給不了。

她知道,顧奶奶死了,顧希旅再沒有親人了,是會很悲痛,可能會想要她成為自己的親人。現如今她也的確喜歡他,雖然她並不確定這份喜歡會有多久,也不確定以後會如此,但現在喜歡,便還是喜歡的。

那些糊弄人的謊話可以信口而來,可她卻不願意。

因為還喜歡,也因為不屑於撒謊。

她不會嫁給他的。

也沒有辦法當他的下一個親人。

但她也的確很喜歡顧希旅,再沒有遇見更喜歡更感興趣的人了。如果顧希旅願意一輩子和她維持戀愛關系,她也覺得十分好。她能滿足所有的要求,除了婚姻。

前提是顧希旅沒有娶妻生子。

因愛而生的婚姻起點太高,免不了就會落空。而她現如今是一個不適合戀愛,也不會適合結婚的人。雖然婚姻也可以離婚,但在她心裏總歸是不一樣的,不是說離異女人有多不堪,只不過,婚姻註定要背負更多而已,而那些,根本不是一個愛字可以解決的。

她的確是古往今來最自私的人,但她不想騙人,說細點,是不想騙顧希旅。何必給了希望再讓他落空呢。

如果一定要結婚,尹穗子理想中的婚姻和李女士的是一致的。

而李女士的婚姻,頭一項便是門當戶對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我發現我是這樣一個人

就是寫到開心的時候 有什麽東西就想寫出來和你們一起分享

然後不想留懸念吊胃口(雖然也吊不起來)

就像今天這麽多更這個樣子

所以!留言QAQ分享你們的看法給我吧姐妹們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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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個意思,大概就是

我把我今天的腦洞寫完了 明天不一定會有

說不定我就要卡文了

然後說不定只有一百個字 這個樣子

☆、酸

“真的決定好了?”

教導主任看著放在書桌上,填寫完整的申請表,斟酌著像是怕他反悔,不放心似得又問了一遍。

附中在每年高考畢竟前幾天問的時候還是直接拒絕,勸來勸去,說著不要放棄這個大好機會,可都不管用,他們都作罷了,準備給英國學校回信了,沒想到顧希旅今天居然又來找他,說起這件事了。

顧希旅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。

教導主任便拿出了印章,在上面蓋好,再拿起來遞給他,還不忘惋惜地說:“真可惜了,你要是參加高考,說不定還能拿個高考狀元回來,也算給學校爭光了。”

轉手又拍了拍他的肩,像是鼓勵他,說著:“不過出國也挺好的,當初就說這個名額適合你,條件優越,學校又好,就是要求高了點,不過對你來說也不算事。”

顧希旅雙手接過了薄薄幾張紙。

像是塵埃落定。

“謝謝主任。”

教導主任看著面前恭敬有禮的學生,又想起從辦公室閑談聽來的雜文,這學生只有一個奶奶,祖孫倆勉強度日,卻在前些日子倏然離世。無論再怎樣的成熟穩重,也不過是一個少年,高考前夕痛失唯一的親人,怎麽會不傷心。

他心下悲憫,張口勸慰了一句。

“逝者已矣,要節哀順變。”

顧希旅面容平淡,漠然地點了點頭。

又誠懇的說了一遍。

“謝謝主任。”

當初從這位主任手裏拿過跳級申請書,如今再拿過出國申請書。

命運總是這樣周而覆始,陰差陽錯的巧合。像是什麽樣重大的決定,都會途徑這位主任的手,也是一種緣分。

他不再停留,拿著屬於他的結局,走出了辦公室。

五月書聲瑯瑯,再過不了一個月,所有戰士便都將奔赴邊疆,做最後的殊死搏鬥。

他原來也是一名戰士。

如今將要去往的卻是另一個戰場,可說得再好聽,也是臨陣退縮了。

“顧奶奶的事,你不要太傷心了。”

清冽的聲音從耳畔傳來。

顧希旅擡頭看,是似乎多年不見的馮綏。

的確是多年不見,即便他們倆前桌後桌,相隔不過半寸。在那一天的微寒月光下,在那算得上割袍斷義之後,離得再近也是再也沒有,面對面說過一句話。

此刻也沒有必要再說話。

他低下了頭,視若不見。

“希旅,你找主任,是為了出國吧?”

“那個項目我也了解過,挺好的,對你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
顧希旅只是步伐沈緩,與他擦肩而過。

馮綏也沒有在意他的冷漠,只是又說。

“可你要怎麽和尹穗子說呢?”

顧希旅瘦弱的身影似凜冽寒風裏的枯枝,在夏日熏風裏顫了一顫,再停下。

馮綏的目光一直追隨他的身影,他那樣明顯的情緒波動,馮綏也自然都收入了眼底。

他提步走到了顧希旅身邊,語重心長的說著。

“我的確挺為你開心的,如果你是真的放下了的話。”

“當初的事,我很抱歉。但我是真的把你當兄弟。”

“所以希旅,我是真的很開心你能放下。”

顧希旅無感慨也無笑,卻搖了搖頭,聲音平穩而低沈。

“這不是放下。”

這只是為未來蓄勢,等來日東山再起。

他卻只說了這一句,也不再理會馮綏是什麽樣的表情,會有什麽樣的想法,只是提步而去。

馮綏也再沒有開口阻攔,只看著他逆光而去。

上課時間,走廊再無一人,隱隱能聽見老師帶著擴音器講課的聲音。

他終是慢慢地無奈提唇,露了個轉瞬即逝的淺薄笑容,清明的眼底鋪滿嘲弄與苦澀,卻更像是自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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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希旅將申請表整整齊齊地塞進了書包,像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。

一個星期繁忙而單調的課程結束,同學們又推著自行車成群結伴的離開學校。

尹穗子揮手和陳溪何幾人說再見,她不準備出去玩,也沒準備回老宅。

扭頭看向顧希旅,見他還在慢吞吞的收拾東西,也不開口催促,只坐在課桌上,拿著手機滑動,無聊地刷微博。

“走吧。”

尹穗子擡起眼便看見了顧希旅,他背著書包,課桌上幹幹凈凈的,顯然已經是整理完畢了。

“周一還要上課,你也不嫌重。”尹穗子隨口笑道。

顧希旅沒有回話,掩在濃密長睫下的眸子卻暗了一暗。

“回家放了,我們出去玩。周末兩天呢,我帶你去隔壁市玩,你不是挺喜歡那個誰的嗎?他正好要在那兒開演唱會。”尹穗子絮絮道來,語氣輕松而平淡,一邊說還一邊刷著手機頁面。亮著光的屏幕上,還能看見賓館和旅行計劃地。

最近似乎是水逆,顧希旅好像一直懨懨的,看上去又寂寞又寡涼,如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兒似的,可憐極了。在前些天說出那些話後,便更是如此了。她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他重展笑顏,放開心懷。可她也的確做不到。

只能讓他快樂輕松一些。

顧希旅自然明白。

如若是平常,如若顧奶奶沒有離去,如若沒有聽過奶茶店的那些話。他也會因尹穗子的關懷與寵溺而欣喜,全然不會似如今。

可是沒有如果。

他握緊了拳頭,手心的力氣比過了碩大書包在肩上的壓力。

卻感覺不到疼。

“穗子……我要出國了。”

連他自己也不知道,這句話究竟是以什麽樣的語氣說出。

四周空氣霎時冰冷,像是要憑空落下冰渣一般的寒冷。

他只覺得凜冬忽之,四周靜謐,卻聽不到半點聲音。連風刮過耳側,吹動書本的微弱聲響,都不曾聽見。

“什麽時候的事。”

尹穗子緩緩放下了手機,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起伏。

“前幾天主任找過我,今天決定的。”

顧希旅安靜地陳述著。

“去多久?”

尹穗子似乎沒有任何感觸,只是又拿起了手機,認認真真地將剛訂好的賓館取消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顧希旅誠實而直白說著。

他的確不知道,但也明白,這一次分別,必然是長久的遠行,最少都有四年那麽長。

尹穗子心下了然,也不追問他為什麽會突然下這樣的決定,她目光上上下下掃過眼前人,卻默然無聲。

最後,她用手撐著課桌,面色冷靜而寡淡,不因為任何事情而產生任何情緒,眼神甚至一片清明澄澈。和顧希旅一般,平靜的說出一個冷酷無情的事實。

“我不會等你。”

不會等你,無論多久。

顧希旅垂下了頭,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身後沈重書包帶來的重量,鋪天蓋地而來的失落將他掩埋,卻又有一種早知如此的感覺,像是在預料之中,也的確沒有出現在意料之外。

是的,早知如此,意料之中。

怎麽會等他呢,又怎麽敢奢求她等。

尹穗子看著他,又問。

“所以你還要出去嗎?”

她慈悲的遞來一個臺階,給了他一個再選擇的機會。

只要說不,一切就當做沒有發生,她也當做從沒有聽過這句話。

這是她最後的挽留,最後的慈悲與愛意。

從沒有過的無聲的挽留。

顧希旅怎麽會不懂。

終究是因為懂,所以這個頭才會點得更困難、更沈重。大腦與眼眶都像是註入了無法計量的鉛,難過的他都想要瞬時落下淚來,他垂眼用長睫掩住所有水光,潤濕了濃密的睫,卻沒有半滴淚滑下來,看不見實物的悲傷,是無奈與沈痛。

可他還是點了頭。

“嗯。”

空氣憑空凝結成冰,氣氛再降溫。

不知多久,他隱隱聽見了一聲笑,卻不敢擡頭,甚至不敢偷偷看一眼。他生怕自己一眼看過,就會因為面前這一張,即便日暮相伴也朝思暮想的臉,而放棄所有的決定,放棄所有的出路,從此墜入無底深淵,再沒有任何的可能與機會。

尹穗子沒有再開口,只是從冷冽的唇裏,溢出了一絲清冷淡薄的笑聲。

她拿著手機,無聲漠然而去,再沒有回過頭。

黑色軟底的小高跟踩在教室大理石磚上,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
顧希旅知道她走了。

也許是書包太過沈重,他終於不堪重負,往後一仰,癱坐在了椅子上。

教室外月光清寒,室內燈光卻刺眼。

又快到盛夏了,蟬鳴在不遠處悄然而起,隱隱還伴隨著蛙叫,又像是他產生的幻覺。其實四下無聲,尹穗子也還在他面前,所有都是他的幻覺。

然而對面空空如也,便是一縷香也不存在。

的確不是臆想。

他捂住臉,在靜謐而寒冷的夏至落下了淚,無聲而悲哀。

“穗子,我怕。”

他在窒息的靜謐之中開口,弱而輕聲,極盡傷懷。

不知多久,蟬鳴都停了,他的淚像是也流盡,全校僅餘這一盞微弱燈光,在漆黑的教學樓格外明顯。

多安靜,細針落在地上的聲音仿佛都可入耳。

他的話在黑暗與幽靜之下,多麽清楚。

可惜沒有人聽見,也再不會有人聽。

至少,他最想要看見的人,早已飄然而去,再也不會回頭。

他多想在那一刻搖頭,說不去,說騙她的,說開玩笑的。

可是不行啊。

尹穗子說不會等他,是真的,他知道。可其實,她也從來沒有等過他,甚至於從來沒有想過等他。他們的起點,從來不在一個地方。任憑他怎樣努力,鴻溝也總如天地。即便他們在一起,即便形影不離,他也是日日夜夜的不安,像是偷盜了他人珍寶,卻沒有力量去扞護住這塊珍寶,周圍虎視眈眈,珍寶卻沒有心也不會認主。

他怕,真的很害怕。

那時候尹穗子說分手,他留不住。奶奶死的時候,他也留不住。他好像一直這樣沒用,無力而又疲憊的生活,什麽都抓不住留不下。什麽也算不上,什麽也做不了。

顧希旅知道,只要自己留下來,一切或許都會變好。雖然只是或許,但一定不會比現在更糟。可他也深知,一切都是黃粱一夢,總會在某個黎明醒來,然後失去所有。而他,在醒來之際,連開口挽留的機會都不會有,只能看著自己所珍愛所珍惜的,如流水滑過掌心,去得幹幹凈凈。

所以他只能上前,鴻溝堪比天地,但他也希望,能在尹穗子那裏有一個選擇的機會。

可是四年大學,三年研究生,按部就班的生活,時間太長太長。

誰也不會等,誰也等不起。

何況,他也並不知道在這樣的情緒之下,能否安然渡過高考,又能否得到自己想要的成績。又或許在尹穗子的身邊,能不能抵抗住所有的誘惑,奮發苦讀的得到他想要的結果。

陽光與溫室會讓人軟了骨頭,再怎麽樣的英雄也渡不過美人柔軟的溫柔鄉。

可是青石巷口遇見的那個姑娘,他總想要和她一起度過餘生啊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吸綠:神經病!就不能騙騙我嗎!那麽直白做什麽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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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憋了好久,從早上起床一直憋到現在,就在想到底要不要換一下,改改走別的劇情,因為這個,實在太JB狗血了。但還是決定這樣撒狗血。

其實一直都在著重突出吸綠自卑這件事情,就是各方面的自卑,但其實他是一個很好的boy。但是窮啊(我並沒有說窮就自卑,像我本人就是窮開心的代表。)就是因為差異太大了,沒有安全感。而這幾章又有好多事情發生在他身上。奶奶的死,小柏的屁話,最後壓倒他的一根稻草就是穗子說的不會嫁給他。所以才會選擇gggg,即便很清楚穗子不會等他,或許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娶妻生子(嫁人生子),他也想拼搏一下,想讓他們倆站在平等的地位上,即便是物質方面的平等,就至少讓尹穗子有選擇嫁給他的可能性。

反正他還是想要一個家的。

(我沒有說放棄穗子娶別人那樣的家,那不是小顧想要的,也不要問我為什麽男主這樣死心塌地。他不死心塌地,我這瑪麗蘇小說還怎麽寫???如果一定要問,不如去問問渣男賤女裏面的小白菜女主為什麽死心塌地。反正都差不多,硬要找個理由,就是拜倒在穗子無與倫比,傾國傾城的臉,和她家裏草原般寬闊,鑲滿非洲鉆石的大床下吧。)

但其實他們應該是有往事的,就是我一直沒寫,也不知道在哪裏穿插進去,但為了讓大家知道,吸綠不是愛穗子家裏的鉆石,我還是在最後一句留個懸念和預告!但我媽說了,寫小說就要制造懸念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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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叨叨這麽久,其實就是想和你們交流一下這個樣子。寫到現在,就是無所畏懼的快樂,也不像之前一樣因為寂寞而想要棄坑,主要就是因為有你們陪我啊。因為看到你們看我寫的屁東西,所以會超級開心,又有動力更新,又有點怕自己會讓你們失望,比如崩人設全方面崩啊什麽的,所以每天都在快樂卡文。但其實還是開心的,這就是又高興又痛苦吧。反正比我一個人咕咕蛋寫的時候開心多了。

著重感謝我的腦殘粉醒醒嘿嘿嘿。

所以你們不要不理我啊嗚嗚嗚嗚。

早晚有一天,這個作者有話說,會比正文還要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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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應該不是虐吧?不是說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嗎。

另外,港真的,都是我編的。

我根本不知道國外能不能跳級。我也不知道國內大學能不能跳級。

反正我就是要撒狗血。反正我就是學渣QAQ 我今天不僅因為小說愁,甚至因為學業這件事情和舍友做了一回老大爺解了解愁

(因為有個小姐姐及時告訴我,修滿學分能提前畢業,考研麻的。所以我變了,出國是為了當和尚,更好的學習,拒絕來自穗子姐姐的誘惑,破釜沈舟一百天。)

☆、甜

華燈初上,歌舞笙簫。

蕭朗推了推身邊的陳溪何,眉毛一挑輕聲問:“穗子怎麽了?”

陳溪何看著眼前正把酒獨飲的女人,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。他輕咳了一聲,斟酌著開口:“不是說今天去津市嗎?怎麽了沒去了?”

還說不出來玩,卻一個電話把正在打排球的他們倆召喚了過來。來了酒吧也不說話,只是一個人坐著喝酒,眉目冷淡,興致乏乏地看歌舞,看上去不像是來找樂子,而是來找場子的。

“不去了。”尹穗子抿了一口酒,隨意答。

“你那個小甜心呢?”蕭朗便問。

尹穗子側著頭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分了。”

“啊……,這麽急……”

蕭朗有些驚訝,顯然不曾預料會得到這麽一個答案,就是昨天他還在吃狗糧,今天居然就分手了。

“穗子,不會是因為分手在難過吧?”蕭朗試探著問,又有些不可思議。

尹穗子一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,他心中篤定,世界上如果剩下一個人不會為情所傷,那必定就是尹穗子了。但是顧希旅卻當了她將近一年的男朋友,算是打破了好幾個有生之年,他的那份篤定便不怎麽肯定了,萬一有了例外呢。

“沒有。”尹穗子開口說話,又稍微停了一停,姣好的眉毛輕輕一皺,說著:“我就是有些不明白。”

有什麽不明白的。不就是分手覆合的事嘛,分了這個再找下一個就是了,不是從來都如此嗎?蕭朗心裏想著,正想開口說話,卻被旁邊的陳溪何攔了下來。

陳溪何伸出手去拍了拍尹穗子的肩,像是安慰又像是讓她釋懷,溫聲說著:“不明白就不想了。”

尹穗子猶豫了一下,終是點了頭,對著兩人,似乎豁達而無所謂地說:“不說了,喝酒。”

蕭朗有再多的疑惑與不解,在此刻都咽了下去,不再發問,只如尹穗子的意暢飲不言。

北市是個不夜城,燈火照耀下的狂歡,沒有黑夜,也不會有悲傷。

尹穗子沒有喝太多,眼神依舊清明。蕭朗中途有事回去了,最後與她一同出酒吧的,便只有陳溪何了。陳溪何或許是千杯不倒,又或許是自知深淺,總歸尹穗子從未見他醉過,這一日也如是。

北市夏天深夜的風,依舊有些涼意。掃過尹穗子裸露在外的潔白肌膚,除盡她身上所有的酒味,也洗去她為數不多的醉意。

身後是喧鬧酒深的小巷,她卻忽然想起了那個青石板小巷。模樣相差不多,卻又天壤之別。一個靜謐安逸,一個熱火朝天,一如她和顧希旅,原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,卻又被各種註定,牽連在了一起。

她垂了垂眼,看著正從衣服口袋裏找鑰匙的陳溪何。忽然開口:“橙子,你說為什麽呢?”

尹穗子是真的想不明白,也想不通。她越來越不明白,顧希旅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。能為她忍受一切,卻又會在臨門一腳時拋下一切決絕而去。

陳溪何終於在身上找到了遺失的車鑰匙,也似乎在她忽如其來的一個稱謂中找回了年少。

他也很久不曾聽見橙子這個稱呼從尹穗子口裏喊出了。那還是很年幼的時候,小小年紀的她笑容甜美的喊他橙子哥哥,只因為他那會兒愛吃橙子,又姓陳,每日清晨送她的見面禮都是一個橙子。

是的,每日清晨的見面禮。那會兒他說的是,日日如初見,每天的她都是嶄新的,所以啊,每天都要有一個禮物。只是後來因為各種事情的發生與變化,便不再送了,那些往事與那個稱呼,便都留在了年少。他似乎,都要忘了。

只是如今當然不是追憶往事的時候。他不回答那個問題,只是問:“穗子你難過嗎?”

尹穗子一下沒有回答,也想不出回答。

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難過,或許是難過的,又或許更多的只是疑惑,意料之外脫離掌控的疑問。

顧希旅很好,她也的確喜歡他,但也沒有到讓她願意拋下所有原則、至死不渝的地步。喜歡而已,也只是到喜歡為止。

她說不出顧希旅那句道別,對她而言算什麽。

陳溪旅見她久久沒有應答,心下思緒翻湧,面上眉眼卻只是平淡,又溫聲問:“那你後悔嗎?”

尹穗子這一次果斷的搖了搖頭。

陳溪何心上的巨石似乎落地,他多怕尹穗子開口說出的是後悔。

後悔不挽留,後悔不承諾,後悔以往種種。

世界上最無用的便是後悔,而最心有不甘念念不忘的,便是遺憾。得而覆失與求之不得,誰也無法讓這兩樁清明比出高下。愛過恨過都能隨風而去,最怕的就是留下遺憾在心裏,日日夜夜,輾轉反側。

久而久之,便會成了心上一道隱晦深秘的刀傷,在不經意間隱隱作痛。

這絕不是陳溪何想要得到的結果。

即便明知尹穗子不會後悔,他也仍舊提著心,直到最終塵埃落定,才能如釋重負。

他笑了笑,按下鍵打開了車門:“那就不要想了,過些日子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
尹穗子坐進車裏,美眸望著車窗外,街上燈火通明,人們不知疲倦,將所有煩憂掩藏在煙酒之下,她謂之逃避。

逃避與謊言,是她最為不屑的事情。

於是她又輕緩說著:“他要出國,而且還是忽然決定的。我也知道他奶奶死了,肯定心裏不好受,我理解。但是你說為什麽一個人變化,就可以這麽大這麽快呢?”

陳溪何一向是她最親密的人之一,眼下心裏有疑惑,她又不想逃避,自然會全盤托出。

而陳溪何也並未辜負解語花這個名字,他笑了笑,像是覺得她說的話不足輕重,也像是覺得這件事不值一提:“穗子,你現在是當局者迷。”

尹穗子挑了挑眉。

陳溪何便繼續說:“你對他還有興趣,他這樣忽然走了,你肯定會不好受。你想想,那會兒裴醒忽然開口說分手,你難受嗎?”尹穗子搖著頭,他一副了然的模樣,又溫聲細語,緩緩說來:“其實他沒有那麽重要,只是太忽然了,你一時沒有接受。過幾個月,什麽都好了。”

尹穗子不發一言。

她隱隱覺得陳溪何是對的。

當初和裴醒在一起的時候,也是這樣你儂我儂,分手的時候卻果斷幹凈。只不過是因為膩了,厭倦了。後來的對象,冷待與熱情都不過是厭倦與新奇。而如今她對顧希旅還沒有心生厭倦,他卻忽然脫身離去,再怎麽樣豁達的人,也會一時緩不過神來。

但那也只是一時的,世上百花爭艷,誰會為了一朵即將枯萎的花而拋棄整個春天。

陳溪旅看著她逐漸清亮的眼神,放在方向盤上的指輕輕點了點,沒有聲音卻又隱含雀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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蔚藍天空,飛機掠過的痕跡隱隱顯現。

北市的高樓落地窗前,俊美至極的男生放下了已被掛斷的電話。手裏拿著那一杯清澈的水走回了沙發前,將桌上擺放的幾頁紙慢條斯理的毀成條狀,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。

手機鈴聲又響起,男生拿來按下接聽鍵。

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而低沈,隱含著笑意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男生如星河的眼裏也溢出了笑意,意味不明的笑道:“是啊,謝謝你的幫忙了。”

那頭又說:“不過沒想到你這麽舍得,要是讓家裏人知道了,你怎麽解釋。”

男生頓了頓,眼神轉向垃圾桶,流光溢彩的眼瞬時一暗,也只是剎那,他像是混不在意的笑了笑,說著:“有什麽不舍得的,我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
電話那頭像是早已了然,笑聲透不出什麽情緒。

男生說了再見便掛斷了。

晴空萬裏,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我覺得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是誰。

男主總是要有點光環的,就是也要有點點特殊的吧。

所以吸綠現在是湯姆蘇了。

穗子現在應該不算崩人設吧?畢竟她也沒有愛上沒有要死要活,只是疑惑一哈子。我深刻覺得她是水瓶座了。

我想了一下,這個故事大概就是一個男的要教一個並不想知道嘛是愛的女人,什麽是愛。

又或許是癡男渣女,希望□□回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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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hhhhhhhhhh我簽約又失敗了嚶嚶嚶,skr。

不過這都不是事了

☆、甜

北市,宏達集團大廈二十八樓。

孔雲妙提著她前幾天新買的香麥兒小包,腳踩著雕牌小高跟,踏著輕快的腳步走過秘書室。定眼一看就看到了擺在她辦公桌上包裝精致的花束。於是她又退回了秘書室。

“那花怎麽回事?”

秘書室裏一個最活潑外向的小姑娘急於表現,忙搶著回答:“今天早上送過來的,說要給尹總,我看尹總還沒來,就先放孔秘書您那兒了。”

孔雲妙看向這位小姑娘,面不太熟,像是前些日子新招來的。

果然是個新來的。

“下回兒不要收了,那麽多花收的過來嗎?”孔雲妙好心提點,在小姑娘開來卻似乎在說她不務正業,耽誤事兒。

“可是我前些天還看見尹總和那個人走在一起,說不定是想給尹總驚喜呢。”小姑娘並不接受,並開口辯解。

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誤打誤撞進了這裏,顯然心裏還抱著風花雪月的幻想,保留著最早對於世間男男女女的青澀純真愛情幻想。

顯然對她的頂頭上司一無所知。

“讓你別收就別收,這麽多事做什麽?”孔雲妙肅著臉,拿出了秘書室老大的派頭。

“可是……”小姑娘還想說什麽,被站在她身後善良的小姐姐扯了扯衣袖,她這才看向孔雲妙,見到這位孔秘書臉色不太好,她也放下了爭辯的欲望,心裏提起了被革職炒魷魚的恐懼,“抱歉,我錯了,下次不會了。”

孔雲妙顯然也沒準備和這個青□□幻想的小姑娘多計較,反正能招進來的都不是什麽蠢蛋,頂多就是天真了點,磨練磨練就差不多了。

她點了點頭,仍舊端著臉,準備扭頭走出去。

高跟鞋踩地的清脆聲音緩緩傳來,越來越近。孔雲妙是個順風耳也是個預言家,回頭一看,果然是她的老板。

“在這兒聊什麽呢?”老板稍一停頓,眉眼含笑像是溫柔的問。

然而整個公司都知道老板是個大魔王。

“沒什麽沒什麽,孔秘書在教導我們呢。”秘書室與老板對視的一個老實人連忙說。

被推出來的孔秘書無奈地笑了笑,解釋:“嗯對,我在和他們說事。”

老板秀氣的眉毛挑了挑,窩著水的桃花眼瀲灩發光,了然的點了個頭,十分善解人意的說著:“那你們繼續。”說完便踩著她八厘米的細高跟,步伐平穩的走去她的辦公室。

儼然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老板。

那位年紀最輕的小秘書看著大老板綽約婀娜的背影,再不由得想到剛才她那個輕淺而動人心魄的笑,小秘書已然沈溺在她的眉眼,醉得一塌糊塗。她甚至覺得孔秘書太過分了,這樣美麗奪眼的大老板,情人送個花怎麽了,她收個花怎麽了,人之常情又不耽誤工作。

被小秘書腹謗的孔雲妙慶幸自己聽不到,不然她這顆健全的心臟都要不健康了。明明就是大老板冷酷無情,她不過好心提點,還要被當做惡人,太心酸。

還好,她一無所知。

孔雲妙端著溫度適宜的現磨黑咖啡進了辦公室,敘述完今天所有的行程,靜立在整潔的辦公桌前,目光卻不由得看向椅子上正拿著文件看的女人。

女人一身黑色緊身連衣裙,沈穩卻又不老氣,脖子上戴著的鉆石項鏈光芒四射,一如她人一般艷光滿滿。黑茶色的頭發微卷,為這一張瓜子臉再增添嫵媚,即便是看向公事文件,一雙桃花眼翹而圓長,也似乎含了萬千情意,似醉非醉的藏著半眶水色。紅艷的嬌翠欲滴的唇,秀氣而挺拔的鼻,無一不美,無一不艷。

比之年少,只添氣勢。

孔雲妙想了想自己已經松弛的眼和不覆當年滑嫩細膩的皮膚,再次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區別實在太大。不看還好,一看心裏就有了恨意。

不過誰又能想到,自己會成為當年班上大魔王,惡名艷名共遠揚的尹穗子的秘書,便是連她自己也不曾想到。

“把晚上的行程推後吧。”尹穗子合上了文件夾,看著自己的行程,偏頭對孔雲妙說。

“嗯,好的,我這就去打電話。”孔雲妙接過文件,“沒什麽事的,我就出去了。”

尹穗子揮了揮手,待孔雲妙走到門口,又一聲喊停。

孔雲妙扭頭望著她,只見美人老板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上彌著笑意,說:“雲妙你要有男朋友了?”

孔雲妙心下一驚,忽然就想起了前幾天在新聞上看到的那個,結婚而被辭退的女員工。她心中危機乍起,眼睛一轉,忙凜然開口解釋:“沒有!”

尹穗子意味深長的笑了笑,也不再問,只讓她離開了。

孔雲妙心中疑惑,待她放下文件看到桌上的花,頓然開悟。

明明就是大老板自己的桃花債,卻要她來扛這些責任。但是大老板就是大老板,上司就是上司,她只能欺負那位拿上來的小秘書了。

教訓一下小秘書可能不夠了,可能還需要一份暴打。如果她因此和那位女員工一樣,失去這份優渥的工作,她一定會在公司附近的那個小巷子裏把小秘書暴打一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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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穗子一如往日的下了班,在黃昏之時。

她一般是不加班的,除非十萬火急,非她不可的事。但這樣的情況不太多,不然手下養著的這些能人便應當換一批了。

“快到了嗎?”電話裏清潤的男聲溫文爾雅。

尹穗子擡眼看了擁堵的道路。北市的晚高峰,誰也避不過去,即便是價值幾百萬的跑車,也不能如魚得水得在這片道路上飛馳,終究還是四個輪子。

“是堵著了嗎?”電話裏的男聲再次問,依舊慢條斯理。

“嗯。”尹穗子回應。

“沒事不急,你想吃什麽?”

尹穗子想了一想說:“清蒸鱸魚。”

男士頓了一頓。

“好的。”

“我先掛了,有電話。”尹穗子看著忽然而來的來電提示,開口說。

“嗯好。”這位男士十分的好脾氣。

但顯然另一個打電話的男士就不太一樣了。

“穗子,收到我的花了嗎?”語中含笑。

尹穗子正想否定,轉而一想,她隱約覺得自己可能誤會孔雲妙了。

“沒有。”但她恍若不知。

“別這麽冷酷嗎?分了手還能做朋友啊。”男聲不如上一個清潤,似笑非笑的說著。

“分了手是還能做朋友。”尹穗子打開了音樂,悅耳優雅的聲音稍微減少了堵車帶來的煩悶,她往後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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